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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 新闻频道 - 【吴鸿】黑暗中的光——张小涛作品中的心理、环境及社会背景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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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鸿】黑暗中的光——张小涛作品中的心理、环境及社会背景分析
时间:2017-2-20 14:12:29      点击次数:1164      来源: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作者:吴鸿     字体颜色


     张小涛是我多年的朋友,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热情而敏感的人。我们保持友谊的方式就是适度的接触,因为彼此不要让过度的热情而使性格中的另一面受到伤害。正好我因为要写这篇文章,就认真看了一些他自己写的文字,所幸的是,他也谈到了这种和朋友之间的“远”和“近”的关系。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能知道根据自己的性格而采取相应的处世之道。他的作品也是这样,是一种诗性的图像象征性表达。所以在对他的作品解读的过程中,涉及到与之相关的心理、环境及社会背景的分析是能触及到他的作品中象征性表达方式的“心理原型”和对这种表达方式做“技术性”分析的必要前提。

     在对张小涛的作品做具体分析之前,我们可以从他的作品多次出现的一些情绪性意象及相关元素的分析入手。

      水:“水”作为一个意象在张小涛的作品中是多次出现的,这也许要涉及到他的童年经历。他的老家是在现今重庆市境内的合川,此地为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交汇处。“川”在古汉语里也指“江河水流”,而“合川”顾名思义也就是江河交汇的意思。张小涛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他将关于水的意象作为一种情绪性表达的载体,还是源自他的一次童年记忆。江边长大的孩子会游泳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张小涛在少年的时候就有一次差点被水淹死的经历。作为同样是在长江边生活过,但是在长江的下游长大的我,也是一次儿时在嬉水的过程中被别人猛然推到深水处差点淹死的经历,那种在昏暗的水下,孤立无援、失重且濒临死亡的体验足以让人铭记一辈子。而后来,在长江边经常停泊有那种大型的平底驳船,装有矿石、煤炭之类的散货,这种船一般都是头尾相贯编队而行。也是在一次嬉水的过程中,别人指着这种驳船说,昨天有人就被水流卷入了这个下面,被活活憋气而死。小时候对事情缺乏判断力,别人怎么说就信以为真,所以在我的童年记忆中,老是把那次溺水的过程与那个传说中被卷入大船的底下被憋死的人结合起来,这种带有心理暗示的情绪性体验后来多次出现在梦境中,并由此而影响到在生活中的行为和环境判断。以至于我后来上学的时候都不能坐在靠墙壁或者角落的位置上。年长以后,我自以为性格中理性的增加能消除这种童年的心理阴影了,但是有一次去贵州出差,在老式的737飞机上被安排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在万米高空突然发现在狭窄的空间压迫下胸闷气短,可见童年经验于人的一生而言是一个如影随形的东西。

     而水对于人的另一层意义是,根据生命的起源学说,生命最初是从水里面诞生的。人在胎儿阶段也是孕育在母亲胎膜的羊水中,所以羊水也被称作生命之水。故此,水与生命而言是一种不可剥离的关系。

      上述关于水的不同性质的意象性表达都同时在张小涛有所流露。在这样的“水”中,一方面是包含着生命的可能性,具有母性和“家”的温暖;而另一方面,又是隐藏着危险,它在视觉上令人窒息和难受的。这种情绪性表达的矛盾性,一方面源自于他的童年经历,那次致命性的意外使他对水的危险性,以及在水底中所体验到的昏暗、压抑、孤立无援都成为了一种潜意识进入到了他的创作中。而另一方面,也与他的性格的双重性有关,就像我在上面所提到的那样,他是热情而敏感的人,渴望交流而内心又被孤独感所包围着。这种矛盾的性格直接影响到他的画面中的视觉性逻辑语言的表达。由此我们进入到与他的创作有关的第二个背景元素:

      童年经验:如上所述,张小涛出生并成长在川东地区的合川市,位于现在的重庆直辖市西面。此地属于上川东地区的南部,历来民风彪悍,是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交汇处。从地理位置上看,它是扼守出入成都平原的门户,又是控制川北、乃至陕甘等省水路南下的咽喉,所以自古以来这里商业发达。而与百里川江的水路运输紧密相关联的“袍哥”势力也正因为这里是水路运输的枢纽,而历来将这里作为袍哥势力的一个重要堂口。1943年,当时的重庆卫戍总部第四卫戍分司令部将袍哥总舵把子周纯钦枪决于合川南津街场口渣滓堆,居然要以假空袭警报来做掩护,可见当时袍哥势力在当地的势力。在这种江湖文化的影响下,合川还有着另一种面貌。1925年,卢作孚在合川创办了民生实业有限公司,开中国近代民族工业之先河。1938年秋末,在抗日战争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影响整个民族命运的号称“东方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在湖北宜昌进行,而负责航运运输的就是这个合川人卢作孚。后来有史论家指出,二战时有过多次的大规模撤退,几乎每一个撤退都是由军事家或者政治家组织的,只有在中国,一位民营企业家组织了一次关系到民族命运的大撤退。抗战期间,因为紧邻战时首都重庆,陶行知、翦伯赞、贺纱汀、戴爱莲等都在这里讲学,当时这里文风昌盛,民众教育活跃。所以在合川这个地方的历史中,既有开风气之先的现代商业意识和民众教育,也有江湖性的航运文化和码头文化。社会环境的多层次性,造成了地域性传统的复杂多样性。而在张小涛的成长过程中,因为家庭的缘故,他的少年时期也充满了动荡。这里面既有他对稳定、和谐的家庭生活渴望,也有现实的无奈和冷酷。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他的性格中发现他既有悲天悯人、追求正义的一面,也有感受孤独、敏感易伤害的另一面。一方面,他有很好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有着在艺术家中少有文字表达能力,但另一方面,他的价值判断和处事接物的标准又充满了感性的成分。正因为他的这种敏感多思的性格特点,所以环境的因素在性格成长和艺术创作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四川美术学院:位于重庆的四川美术学院是张小涛在那里度过了四年大学生活的地方。四川美院在历史上曾经因为创作了主题性雕塑《收租院》而闻名全国。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以当时的四川美术学院的毕业生为主体创作了一批对文革反思的作品再次震惊了全国的美术界,也由此汇入到了当时席卷全国的思想解放运动的大潮中。这是四川美术学院的一段光荣历史,那场美术运动也在后来被称作伤痕美术和乡土画派。由于参与这个运动的当时者大多数都有过上山下乡在农村生活过的经历,那段经历也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段,所以,在这批作品中,不仅仅有极端政治和黑暗人性的控诉和揭露,更多的还有着对自己消逝了的青春的回忆。在这些苦涩的关于青春记忆的挽歌中,大多数作者又是采取了一种诗意的表达方式,因为毕竟青春是和朦胧的理想联系在一起的。即使是表现这种理想的破灭,它的过程也是充满了一种忧伤的诗意的。再后来能代表四川美术学院油画水平的还有张晓刚和庞茂琨的作品。虽然他们作品的风格有很大的不同,但是一种精神气质是一致的,那就是一种克制的忧伤的回忆,从中能体验到人生永恒的孤独。虽然到张小涛在四川美术学院上学的期间,作为四川美术学院整体的创作水平正处于一个低潮,但是这些与地域文化和地域的民众性格有关的东西还是在默默地影响着他,成为他后来观察世界、体验社会的一个基础,我想,他画面上出现的那些诗性的、悲悯的气质,更多的也是来源于此。另外,四川油画那种细腻、柔和的表达方式也形成了他的作品中塑造形象的一个基调。

      另外,因为在考上大学之前多年在外的动荡的学画经历,以及在学习过程中养成了勤画速写的习惯,使他能有机会切身感受到人生的残酷和艰辛以及社会的多样复杂性。他在日后回忆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常感慨这段社会底层的生活状况使他不至于忘掉自己的根本,也就是他对于社会思考的立足点在什么地方。他自称在毕业以后,也画过一段时间流行时尚的、视觉上很悦目的东西,但他很快发现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远。这种“远”就是一种价值体系和价值标准的隔阂。一个艺术家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是他确立自己的方法和风格的关键。

      二十多年前,程丛林、何多苓、罗中立们相对于他们当时的一种主流、但是虚假而意识形态化的创作模式而言是一种“真”,而今天张小涛面对一种伪饰的流行时尚的时候所体现出来的也是一种“真”。1980年何溶在《美术》上发表的文章《读四川青年美展及其他》今天读起来还有一定的现实意义:“青年人想的问题很多,关心的问题很广,对问题想得深并在艺术思想上很有独到的见解。他们不想空洞地、简单化地回答如何摆脱现代迷信的束缚的问题,而是积极地、正面地与现代迷信针锋相对,用行动而逼人的艺术语言来创造高尔基所说的那个大写的“人”的形象”、“灵魂,更不会再唱那支骗人的‘莺歌燕舞’的歌”、“在艺术创作上,他们十分重视真情实感。不是一切真情实感都有艺术价值,而没有真情实感却一定不是真正的艺术”、“他们还主张,一个艺术家一辈子不能死抱住一种手法,而应当根据不同题材、主题和表现某种特定的感情、激情,而采用不同的手法”。如果说有一些东西能代表四川美术学院的传统的话,无庸质疑这些是其中最宝贵的成分。所幸的是,张小涛能自己体验到这些,并把它融会到自己的人生经验和艺术经验中去。

      成都:成都在张小涛的记忆中是一个温暖的家的概念,那里有他毕业以后遇到的最好的朋友,也有他感情的寄托。成都是个很独特的地方,既有几千年巴蜀文化的积淀,也有最世俗化的市民生活,这就形成了在成都的很多文化人雅致、懒散,但又非常入世的生活状态。这是一个可以把自己的最细微的感觉锤炼、纯化到炉火纯青的地方,所以成都出现了很多有出息的诗人和音乐人。张小涛在这里很快和周春芽成了好朋友,受周春芽的影响,他学习到如何把握和控制自己在画面中的情绪,并使之成为作品最感人的元素。

      成都的气候常年多雾气,空气中总是飘荡着一股温湿的味道。在这样的气候中,一切都在疯狂地生长,欲望、植物、惰性,包括霉烂的情绪。这里面既有生命的滋长,也有生命的死亡和腐烂,正是在这种生命的此消彼长的过程中,张小涛发现了一种生命的悲悯气质、一种命运的循环往复的过程,甚至是一种文化历史的隐寓性。关于这个过程,张小涛自己叙述到:“93年第一次去敦煌,在敦煌和天水麦积山壁画里,我看到了千年时间的痕迹,那些水迹、血迹,被时间腐蚀的东西,是最早的给我心灵震撼视觉图像。我看到了沧桑,看到了时间的毁灭和无常,当时我只是得到一些符号。……1997年我带学生再去了敦煌、西安。当我也给学生讲艺术史时,我重新思考当代艺术、自己和传统的关系。古往今来一个坐标的时候,今天的表达还可以在传统元素里面找到方法和有意思的话题。当我再一次看敦煌时,我看到的不再是符号,在佛教造像和千年时间的痕迹里读到了其它的信息。回来后我就开始构思《快乐时光》系列。我当时主要用春宫图置换敦煌的佛教造像的方法,把色情的图案做成墙纸和图案,对图像进行篡改和挪用,做纯视觉的图像空间游戏。我希望摆脱概念化的当代艺术的时尚样式,从方法论的角度去找图像和生命关系。”虽然记述的是他在敦煌、麦积山发现的那些霉烂的斑点的经历,但是这种心理基础正是在成都这样的城市中才能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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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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