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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 新闻频道 - 生命之火:批评家访谈录(二)——之孙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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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火:批评家访谈录(二)——之孙振华
时间:2015-6-11 17:53:30      点击次数:5175      来源: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作者:孙振华|袁小洁     字体颜色

         
                              

时间:2015年1月10日
地点:现代文学馆旁 兰溪宾馆
被采访人:孙振华
采访人:袁小洁
采访者手记:和孙振华先生约好下午四点采访,结果和鲁虹老师聊到了四点半。这时他帮我打电话给孙老师,但是没有打通。随后鲁虹老师帮我敲开了旁边好几间房门,都不是他。到楼下大厅给孙老师的房间拨了一通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中午喝多了,刚才睡着了。十分钟后见。见到孙老师的时候,他穿着衬衣西装,脸微微泛红,眼睛略惺忪。他说:不用录像吧?我说:不用。他说:那就好,这样轻松一点。一杯热茶下肚后,在孙老师平缓的语调中,开始了我们的采访。

[批评界最豁达的人]
袁:贾老师说您是批评家里面最豁达的人,尤其是对物质的态度很潇洒。是吗?
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到深圳二十多年了,我没有买房。一直属于无房户。也不属于买不起房的那种,但任何事情你要把它想明白,现在社会觉得有房有车就是成功,也许我在内心里很抵制这个观点,当然也不是特别刻意的,如果没有房,但拥有足够的自由,有一颗自由的心,不会给世俗的东西所缠绕,那也不错,也不比有房的差。
袁:这样想太棒了。
孙:有房不好吗?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在乡下修一个豪宅,很好啊。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在当下,享受每一刻,尽量让自己的内心感到很充实,很快乐,不要被物质的东西所绑架。这些事情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很难。
袁:您做到了吧。
孙:我只是想身体力行来实践一下。
袁:那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压抑自己,或是觉得不平衡?
孙:没有。
袁:享受这个过程吗?
孙:对。我有些想法可能很奇怪,甚至很愚蠢。比如有人给我一千平米的房子,我会想,这么大的房子还要去装修、打理,多难啊,能不能借个现成的房子给我用用就好了,我为什么非占有它不可呢?
袁:是的。
孙:这也推及到对其他事情的态度,比如在美术圈,个人收藏很热,我没什么收藏。我在中国美院读书和工作的时候,有很多画家给过我作品,包括名家,我就随手放在抽屉里,但后来有人喜欢,拿走就拿走了,现在一张都没有留下。
袁:为什么呢?
孙:把一个东西收藏起来占为己有,你能拥有多少呢?一件美好的艺术品,就应该放在博物馆让大家都来欣赏。你可以走遍全世界参观博物馆,所有的艺术品你都可以欣赏。为什么要觉得一个艺术品放在自家橱柜里,或是保险箱里,你才觉得是你的呢?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去占有呢?如果我有好的艺术品,一定会捐赠出来,你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当然那也是乐,但是不如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袁:这跟您学中文有关系吗?
孙:我有时候不敢给人说这些想法,别人会觉得你很矫情。尤其在今天,很多人觉得有自己的收藏多么重要,但我觉得这未必很重要。好的东西大家都能看到,这才是更重要的。
袁:以您现在的成就,您要挣钱也是很容易的,但是您本身对物质的欲望很低。
孙:客观地说,我认为钱多也挺好的。有挣钱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拒绝,但一定有个原则,不要妨碍到自己对生活的态度。如果为了挣钱,让自己寝食难安,甚至到了出卖自己的原则,伤害朋友的程度,我宁可永远贫困。其实在做雕塑工作这些年,我从来不会因为钱跟朋友去竞争,我知道这个思想不现代。
袁:不需要现代。
孙:有人找我做一个雕塑、或是提供一个公共艺术方案的时候,我会问对方有没有请其他人也在做?如果对方说有人也在做,如果这个人是我认识的,或都是美术圈的,我会说那人做得挺好的,就让他做,我就不参与了。我一定要在没有竞争,不会把朋友pk下去的情况下才会安心地做。如果这件事只找了我做,不会影响到别人,也能挣到钱,我也是愿意的。其实这个世界还远没到那么可怕的程度,没有到不马上挣到钱就活不下去的程度。
袁:对,并不是非得你死我活。其实这个世界是很丰盛的。
孙:为了一点私利或是一点点东西,丧心病狂,然后对朋友下手,这样太没价值,太没意义了。这是一个很古典和保守的想法啊,我宁可自己没钱。
袁:古典一点好。
孙:经常有朋友带我去参观他们的庄园,我也由衷的喜欢,我也会去住。如果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跟是我自己的有什么差别呢。
袁:那就去住啊。
孙:如果我有十个朋友都有庄园,那就等于我有十个庄园了。
袁:对啊,哈哈,这跟我在大理的心态是一样的,蹭住啊。
孙:对啊,十个庄园我可以住,跟是不是我的有什么关系呢?
袁:对啊,还很轻松。
孙:关键是我不会被这十个庄园所束缚,我还可以有十一个、十二个啊。
袁:对。
孙:你不需要永远守在自己的庄园里。我很多朋友都有庄园,他们邀请我去住,主要我没有太多时间,要是有时间我挨着挨着住,多快乐啊。
袁:哈哈哈哈。
孙:那这所有庄园的好,我都能够领略。说句很自私的话,我也不用很拼,非要做出一个很豪华的庄园给朋友们看。
袁:哈哈,太对了。
孙:我看见很多人,有了一个豪宅之后去精心的打造,其实都是给人看的。假如没有朋友来看,他会不会这样用力打造,我很怀疑。
袁:不会,累死了。
孙:假如你有一个海边的豪宅,全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它的好,你会想,干嘛啊,我还不如就要个小房子,方便收拾。
袁:是的。
孙:人的许多消费行为,在心理上,是一种潜意识的炫耀,让朋友知道,我这里很好。当然,有这种想法也没问题,如果在炫耀的同时,能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家,就像共产主义一样,有什么不好?有人做菜做的好,就希望大家都来品尝他的菜,吃得越多越高兴,如果是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做这么多菜,这么用心地做菜。
袁:对,所以蹭吃蹭喝是在布施别人。
孙:呵呵,他会感觉很快乐。世界上好多事情,在于你能不能想通,想通了得大自在,内心有无限的自由。你会感到充实,真诚的感谢朋友,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窘迫。
袁:您是什么时候想通这件事情的?
孙:小时候,我有一个好母亲,有温馨的家庭,也不太缺什么,生活啊,吃穿都不太缺,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太缺,自己也觉得很满足。我觉得现在很努力的那些人,都有种翻身解放的心理。他们很辛苦,要通过奋斗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很少有翻身解放的心理,随遇而安,用不着翻身,积攒多少,留下多少,就这么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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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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