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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 新闻频道 - 【黄专】谈文化理想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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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专】谈文化理想主义
时间:2016-4-14 12:54:52      点击次数:1404      来源: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作者:黄专     字体颜色

——关于第二届广州双年展的学术主题


    5年前,在《中国现代美术的两难》一文中,我曾向当时艺术情境中的各类艺术整体主义、本质主义和历史决定论的神话发难,在那篇文章的结尾,我引述了波普尔的一句话来表达我对各种形而上学的孤傲情绪和脱离艺术自身命题的务虚态度的反感。今天,我们面临的艺术情境发生了很大变化,它要求我们对当下艺术问题重新作出判断。
    经过谨慎考虑,“广州第二届90年代艺术双年展”提出“文化理想主义”作为其学术主题,这一主题的提出正是基于对上述问题的判断。进入90年代以来美术界为克服80年代美术潮流中各类抽象的文化指标和浮躁的运动状态进行了大量的工作,这一过程具有明显的超越现代主义和文化解构主义的品质,伴随这一过程出现的新表现主义艺术、新形象艺术、新具象主义艺术、新生代艺术和波普艺术都以自己的方式做出过这方面的努力。应该说,90年代中国当代艺术正在形成一种具有一定文化品位和独特状态的健康格局,但使人沮丧的是,在这一过程中流露出的种种颓废、委靡的玩世态度,具有世纪末色彩的文化悲观主义情绪和在各种国际机会中表现出的泛政治化的批评导向已成为钳制这种积极发展的潜在力量;尤其使我们感到难堪的是,在我们理想的健康的艺术市场尚未完全形成时,大量毫无文化品位的拜金主义、利己主义和为时尚而时尚的艺术机会主义已经提前占领了市场的摊位,我们正面临着在放弃偶像后连最基本的价值和理想也放弃了的巨大的文化失落感。

    文化理想主义并不是要树立新的时尚目标,它的理论基点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人文主义的价值传统,这种传统告诉我们,坚持人的价值(理性与自由)和接受人有局限性(易犯错误与脆弱)这两点是确立人类有尊严生活的价值基础,由此产生出两个必要条件:责任与宽容。在我们的艺术生活中,这种态度既树立了我们克服各类决定论和极权主义的自信,也巩固了我们战胜各类文化悲观主义的决心,所以,文化理想主义是一种乐观主义。现代主义改变了古典时代单一性的价值尺度和技术标准,带来了一个艺术史上毁誉参半的多元化时代,但它并没有能力改变艺术史中这样一个基本的价值理想:真正的艺术家应是那些敢于正视艺术传统和艺术问题的人;应是敢于在不断的艺术实践中修正自己的艺术方案和艺术方向,不盲目趋崇时尚的人;应是波普尔称赞的具有“创造性自我批评”精神和“把作品本身以及作品所代表的标准看得比我们自己的情感和抱负更为重要”的人;也应是具有技术革新能力,并在这个基点上超越自身和超越传统的人,他们与艺术时尚主义和机会主义无关,也与某些夸张的政治自虐症无关。事实上,我们关注当代艺术的唯一理由正是在于,我们认为人类这一最基本的价值原则即使在这个充满无序状态的领域也同样有效,我们认为只有坚持这样的价值我们才能在当代艺术中恢复一种尊严和理性的生活。所以,文化理想主义是一种理性主义。

    从这个信念出发,我们关注的首先将是这类艺术家。其一,他们具有明确的艺术实验方向和稳定独立的语言逻辑历程,具有对各种造型因素、材料性质进行技术革新的能力;其二,他们具有一定的文化品位和文化敏锐性,严肃、健康、积极地关注当下文化现实、社会现实和艺术问题;其三,具有上述潜能的新人。本届“双年展”采用邀请展和对各展馆确定学术主题的办法,正是为了有效地体现我们的这种关注。这次展览仍然是一次运用市场机制运作的展览,严肃艺术与商业艺术的矛盾仍会存在,不过就主观愿望而言,我更希望这是一次展示严肃艺术发展状况的活动,一次展示区域性批评水准和学术倾向的活动,我希望用“批评”、“理想”这类字眼代替“操作”和“生效”这类策略性口号,虽然前者明显地不具有后者那样的语言诱惑力。这样做并不是要回避艺术与市场这类社会学命题,而是希望这个命题建立在具有学术品质和理性价值的基点上,而所有这些都必须得到艺术家、批评家和主办者、投资者的理解和合作,这几乎是完成展览学术主题的无法或缺的前提。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发展,购买国际艺术股票的机会也日益增多,但我们必须看到对于第三世界的当代艺术而言更大意义上这只是一种挑战,我们应该充分认识在对国际艺术股市行情和竞争规则缺乏必要了解和毫无学术准备的状态下贸然下注的危险。我想,只有在强大的国内市场、收藏能力以及强大的学术背景中,我们才能真正摆脱由西方人选择我们而不是由我们选择西方的窘境。就国内的状况而言,我们应该建立、完善具有专业水准的批评结构以取代那种纯经验性的和具有泛政治化倾向的旧式批评模式。我们经常嗅到各种艺术中心主义的气息,在“首届广州双年展”后又流行一种“艺术中心南移”的说法,我们认为这些都反映了一种典型的具有早期现代主义色彩的情结,在一个充分多元化和信息化的时代,艺术将不再有首都,批评也将不再有领袖。

    在完成了对当代艺术问题的粗略陈述后,我仍然想引用波普尔这位本世纪伟大的批判理性主义哲学家的一段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话作为结束。……不久以前,有人劝我们接受现代观念和进步观念,现在又有人向我们灌输文化悲观主义思想。我要对悲观主义者的是: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我不仅看到了倒退现象,也看到了明显的进步迹象。而那些不愿承认我们时代和社会存在着优点的悲观主义者对此是视而不见,他们还使其他人如此。我认为,我们的一些著名的知识分子的做法是有害的,他们总喜欢告诉人们说,他们实际上是生活在地狱里。结果,他们不仅使人们感到不满(这倒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使人们感到不幸,而夺走人们生活中的欢乐。然而,个人遭遇非常不幸的贝多芬是怎样结束他的交响乐创作生涯的呢?他以席勒的《欢乐颂》作为尾声。

【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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