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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辰】 “未来的回归”——研究中国当代艺术的可能性
时间:2016-4-19 16:06:56      点击次数:2978      来源: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作者:王春辰     字体颜色

王春辰


1.状态

    中国在今天的社会变化,是20世纪至21世纪之际的一个重要历史事件。发生于这段时间的艺术也成为被观察与研究的对象,它们为什么这样产生、有着怎样的文化与社会意义必然是研究的重心。但这是一个在进行中的历史与文化过程,一切都没有定论和结局,它们依然在迅速地发展着、变化着,也引起持续的讨论和提问。
     中国这三十年来的艺术被统称为“当代艺术”。这也是在全球范围内兴起“当代艺术”的三十多年,在时间上,中国的当代艺术与国际的当代艺术处于重叠的时间维度上,但在内涵上,应该看到是有所差异的。其差异是在中国并没有一条像西方那样的现代主义艺术史发展脉络,中国现代到当代的艺术的演化轨迹形成了自身的特点,而这种特点促成了中国式的当代艺术的出现和发展。
    中国在20世纪的艺术发展主要是学习西方的古典写实绘画风格,在1949年以前是学习以法国写实主义风格为主,1949年以后至1980年前主要是学习前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为主,1980年以后是中国开放,重新发现了现代主义艺术,兴起一股广泛学习、研究的热潮,这是80年代的情况。90年代以来,则是深入了解当时的国际艺术,随着教育、出版、展览、出国等资讯的传播,越来越多的艺术家选择了当代艺术的理念和手法,主要的是打开了艺术的思维,不再有一种主流的艺术模式,无论从媒介,还是到理念,以及关注的世界对象,艺术家的选择多了起来。这三十多年来,也是中国之外的世界逐步认识和了解中国的过程,发生在中国这段时间的艺术逐渐被外界知道和了解,从不了解到知道,从知道一部分到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的艺术故事和内容,在国际上展览过或被国际艺术界所知的中国当代艺术及其作品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大的内容是没有被看到、注意到、研究到。
    即便是在中国国内,说起中国的20世纪到现在的艺术,也是一个有待研究、不断重写的历史,也不是一个不证自明的历史。它的故事的丰富与复杂程度也许就是它的魅力所在,它提示给我们:在中国的艺术远不是视觉所见那么简单,远不是近距离的三十年可以完全揭示出它的意义。首先,今天的中国不是4000年历史的自然延续,特别是在文化上,近一百多年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甚至是裂变。例如,传统的科举考试及其相关的学习模式与内容都彻底被改变,人们不再读四书五经,不再以固有的文化理念来安身立命,相反是西化的教育模式和内容开始进入到中国的教育系统里,但彻底的现代文化教育又没有完全对等于西方或国际社会,所以从教育上,中国现在的文化不是延续的、不是完整的、也不是确定的,它是混杂的一种状态。由于社会的改变和社会经济诸多方面的改革,导致文化观念与意识都处于脱节、不确定、生成的状态与过程中,甚至可以说,中国在近一百多年来始终是变化与动荡(包括战争、社会动荡,如文化大革命等等各种社会运动、事件)交织在一起,文化作为它的反应与回应也是剧烈地处在这样的状态中。我们讲中国的当代艺术发生在这三十多年里,实际上它依然是处在社会急速变化之中,新生的事物与消失的事物一样多,消失掉的东西永远是文化上的伤感,而新生的东西(如高楼大厦、交通、通讯、消费等)都急迫需要心理上的适应和调整,也急切需要文化上做出反应和创造;而有关文化传统和遗产又成为另一个现实挑战和重新认识和如何发展的问题。在社会的政治结构方面,中国的当代艺术又必然地与之有着无法割断的各种关系,或明确,或复杂,或影响。
     去观看中国的当代艺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也不是一次观看可以了解的事情,也不是对应着西方的当代艺术线索。它就是它自身的发生与言说的一次艺术故事,既来自于中国激变的历史走到今天,也面向未来,内聚内燃,产生更多的可能性。

2.模式

    伴随着近三十多年的中国艺术的发展,尽管已经有了不少的研究文献和出版物,在国际学术界也越来越多,但是相应的基础文献和整体的研究还是很缺乏,甚至在研究的对象与领域上严重失衡。主要的问题是能否从简单的观看作品走出来,跳出视觉决定论的局限,进入到历史与现实的现场中,以较长时段和敏感性为基础,研究中国当代艺术的为什么和可能性,而不是从一个单纯的视觉结果去判断、去硬性地套上外在的理论纱巾。这里面有几个方面是值得注意的。
     第一个是,按照西方的经典现代主义美术史脉络是否也能写出一部对应的中国现代美术史。没有这样的现代主义美术史,又如何去写当代艺术的历史?这个提问必然涉及到语言媒介在现代主义美术史中的转换到当代的接续和新美学介入。如果没有这些对应性的脉络,当代艺术的确立从哪里开始?或者它们作为艺术的新命题要回应什么问题?这样,就转到第二个方面,即什么是中国的现代美术历史?它构成的主线和持续的焦点是什么?显然,它们与同期的西方现代主义美术有着不一样的任务和命题,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西方古典主义和传统主义美术在中国的重现和学习,在视觉上、在艺术的本体观念上与西方现代主义艺术产生了时代错位,显示了“落后的”视觉。这怎么看?怎么来从艺术语言上去寻找独立的中国现代艺术?在中国的近现代,不是没有这样的现代主义艺术探索和诉求,但如果说构成了完整的链条和主旨,显然与历史不符;与历史主旨不符的个案,能否作为现代主义美术史的主要架构?不解决中国20世纪的艺术价值所在,就不能回到历史写作上,就会忽略或遮蔽掉很多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真实的艺术行动和实践。
    一部中国近代到当代的美术史是不是完整的美术史,在20世纪到21世纪这个时段是首先要解决真实性写作的问题,是写作中国艺术家顽强努力证明自我价值的美术史,还不是一部形式主义建构与纯粹美学追求的美术史。否则,这是历史被分裂、真实被遮蔽、艺术家被消解掉的历史。当美学姿态的前卫艺术在西方登场,我们可以充分理解这种艺术的政治性;当形式主义与政治性同构的时候,美学的政治才可能成为现代主义历史的一条脉络;当中国的现代民主之路成为价值诉求时,一定有一条艺术同构之路。可以说,中国现在还没有一条自明言说的现代艺术史,不同媒介的类型写作有倒是有,但艺术的真实、人性的真实都有不明的地方。即便有若干种现代美术史出版,受到诸多意识形态影响与介入的地方还不在少数。一部表明中国现代精神的艺术史才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现代艺术史。我们要期盼的应该是这样的美术史。
     中国在今天是为了自身的存在和意义来写作自己的美术史,它的模式只能来自它的社会特殊性和历史复杂性。这样的美术史既是确立100余年来的真实的路,也是建构未来的美术史并昭示真正的现代精神,它以这个时代新的精神力量证明着艺术的价值和意义。如果不从这个角度从记录、分析中国发生的艺术故事及其结果,是无法抓住这些故事的真正含义,那么,就会用一句模仿别人的批评来打发掉中国的现当代艺术,或者用狭隘的观点大肆曲解那些真正有骨气、有人性、有想法、有实验的艺术。这是一个人性还原与再造的时代,如果对失掉的人性文脉没有体会、深究、反省,哪里能深入到中国在现代社会以来那种种的历史悲戚呢?对中国现代社会的历史沉重没有透到心骨的理解,所写出来的文字怎么能传之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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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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