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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璜生】再谈美术馆与知识生产
时间:2016-8-1 13:18:45      点击次数:3222      来源: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作者:王璜生     字体颜色

王璜生

    要谈“美术馆如何生产知识”,有一组关键的词需要先弄清楚。什么是“知识”,或者,什么是“美术馆的知识”。
     最近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专家为策划大型的中印古代雕塑艺术展在印度考察,参观了很多博物馆包括艺术博物馆,一个最大的感触是,虽然印度大多数博物馆的管理、设施、经济状况等现在有很多不尽人意处,但是,英国人留下的那套博物馆的对“知识系统”建构的企图和责任,一种百科全书式的知识普及和收集收藏,历史考古式的知识挖掘和研究,及条理清晰的知识梳理和整理等,包括博物馆的建筑形态和结构布局、藏品的展示陈列及丰富性、标签的内容基本要求和规范化等,其实,这里面看到的是一种对于“知识”的认知程度和专业态度。这在欧美的博物馆、美术馆,我们的所见和体会就更深了。我们往往在欧美的美术馆里看到一种美术史脉络的视觉呈现,为了这样的呈现,美术馆就会有意识地开展美术馆相关问题的研究,从而展开相关的收藏,并通过这样的收藏品来讲述和结构美术史艺术史。其实,这就是一种“知识生产”的链条与方式,即研究\收藏\档案\策展\展示\陈列\公众交流和社会传播。(图1)
    我们在这样的美术馆里,往往会看到一些令人有所思考、有所感动,或甚至难以忘怀的展览和相关表述,这样的展览往往呈现着策展的理念和角度,包括观念、方法论、问题意识及敏感性,还有所展出的作品与所包含的艺术家能量和信息等等。这其实就是美术馆所应有的知识能量,美术馆的知识能量是在于通过精彩的艺术家作品实物,以有立场的方式,在特定的空间中呈现而产生的。这里,知识的能量包括相关的信息、质感、视觉、思维、气息等,构成了一种知识的能量场。(图2)
    我常常会这样想,很有必要时不时地到外面去走一走跑一跑,看看人家的美术馆和展览,以作“充电”,使自己对文化的动向、新知识,以及知识及智慧领域的开发有感受和触动。
    那么,还是回到前面的设问,知识是什么?按照“百度”最简明概括的说法,“知识,是指人类在实践中认识客观世界(包括人类自身)的成果。它可能包括事实、信息,描述或在教育和实践中获得的技能。它可能是关于理论的,也可能是关于实践的。在哲学中,关于知识的研究叫做认识论。知识的获取涉及到许多复杂的过程:感觉、交流、推理。知识也可以看成构成人类智慧的最根本的因素。”这里有几个关键词:认识、事实、信息、技能、理论与实践、人类智慧。而“美术馆”的知识,则应该是涉及人类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及不同的实践中认识“美”(不是“漂亮”)、解读“美”、演绎“美”、创造“美”的成果。它可能包括事实、信息、历史、观念、思想、智慧、技能等。包括理论的,也包括实践的。(图3,超有机谱系考,图4 策展谱系考)
概念的诠释有时会显得干巴巴的,还是从具体实践的角度和语言来进行演绎和表述。我更多的认为,美术馆的知识生产,首先应该是一种精神,一种态度和立场,一种姿态,一种历史责任。其本质和内核是“学术”、“专业”、“文化”,从某种角度讲,“学术”是指高度,“专业”是指深度和向度,而“文化”是指具有一定高度和深度的广度,指有方向感和动态的广度。(图5,无形的手展场)
    比如,对待民族文化、文化遗产包括中国画艺术的弘扬,怎么才是有效的知识生产,才能够为知识界学术界、为社会与公众提供具有内在能量的知识。我们在不少的美术馆,往往看到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得枯燥无味的展览,或是一些应景之作,应形势的、应领导的、应各种各样利益的等等,很难看到学术研究的态度及学术与社会服务的专业精神。这样,中国的传统艺术,也包括水墨艺术,怎么可能在国际的学术层面和舞台上参与对话和展现,怎么可能对知识界形成有建设性意义的贡献?其实,对中国画的研究及策展,我们的工作是远远没有很好地开展,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尤其是如何以一种视觉展现、文化思考、专业研究等的方式来展开和实现。这对于美术馆来讲,是所谓的“知识生产”的缺席。(图6,北京画院齐白石展)
    美术馆对于当代艺术的介入和关注,更是一种学术态度和文化精神的体现。真正的当代艺术是与当下的现实、社会、人生发生关系的,对当代艺术的精神的审视、挖掘,对先锋文化所具有的批判精神和民主、多元姿态的张扬,是当代的美术馆及知识界应有的态度。美术馆应自觉成为知识界的一种场域,成为当代文化领域的知识建构者和精神建构者。(图7,第二届广州三年展展场)
知识具有所谓的生命特征,也就是说,她是一种与气候、土壤,即现实、环境、对象有密切相关的生命体,这样的生命体有特定的产生和实效的过程,有生命的周期和实效的针对性。因此,美术馆的知识生产是在不断地针对具体的情景,具体的人群和社会的现实而产生意义的,无论是传统艺术的研究和策展,还是当代艺术的实验和探索,其知识生发的重要性在于从当下出发而指向于未来。当下性、针对性,突现了知识的生命特征,这正是经常说到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及当代即历史。(图8,未来展展场)
    知识并不是静止的,定型的。知识是一个不断的生长过程,是动态的,是不确定的,具有不断延展和生成的动态特征。对于美术馆来说,开放的策展和思想展开的方式,开放的展示手段和空间,公众参与和互动,社会的传播和拓展等,形成美术馆知识生产的开放性和动态性。当代文化精神的一个重要指标,就是“文化民主化”。作为一个当代型的美术馆,开放式的知识生产结构是尤为值得重视的。这种文化的民主化和知识生产的开放性结构,使得美术馆可能成为一个思想碰撞、精神激荡、思维多元、活色生香的文化场域。(图9,公共教育)
    同时,知识是累加型的,一方面,知识的累加,是通过不断的积聚、保护、修复、再现而形成知识的丰富性和厚重感,而另一方面,知识的累加是可能从量变到质变,是关联式和飞跃式的,经由量的关联到质的飞跃。美术馆正是通过相关的资料、信息、藏品、展览、观念、档案、社会传播和认知等的不断累加,而使关联性的学术研究、拓展与开发、公共教育的延伸等,形成知识获得飞跃性的积聚和建构。(图10,北平艺专展场)
    我前些年在《作为知识生产的美术馆》一书中,着重从展览策划、展示、藏品管理、收藏体制、保护、修复、学术研究、档案管理、公共教育,以及美术馆学等方面进行相关的论述,其实,在我的工作实践和日常思考中,对自己以及我们的美术馆界,最令人困惑的一直是,究竟什么是“学术”,什么是“知识”,什么是“文化”,什么是“美术馆的规范管理和基本要求”,对于这样的一系列问题,我们的思考、质疑、学习和不断追问的精神和实践,这本身就是美术馆的知识生产过程。

                                       2015/3/29于北京沁绿园

【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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