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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 新闻频道 - 【杨小彦】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艺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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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彦】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艺术杂志?
时间:2018-8-6 12:12:14      点击次数:1201      来源:中国艺术批评家网      作者:杨小彦     字体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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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提问者自然会有不同的答案。从艺术市场来说,需要一本确认艺术家名声与艺术品价值的杂志,用以向特定受众说明艺术的重要性,从而证明艺术价格的真实可靠,推动艺术品的进一步流通。从受众来说,需要一本真能解释艺术意义的杂志,用以满足其求知的欲望,尽管这“求知”无从判断。从艺术行当来说,批评家需要一本发表其文本的地方,否则他们的“职业”无法体现;艺术家需要一份发表作品的媒体,用以增加出场的次数,否则其名声的提升会成为问题;艺术杂志的主编需要一本实现其效益的平台,更需要一本既能够有效配合艺术市场运作、同时又能实现话语权力的领地,用以推进艺术潮流的发展或变革。艺术杂志还要根据进一步的细分排出准确的与价值关联的趣味定位。传统艺术杂志和当代艺术杂志几乎没有共同语言,维系先锋的新锐和不那么先锋的半新锐也互相攻击,况且还存在着一种缺乏立场、只有市场的艺术媒体,它们采取宣扬传统或弘扬当代的编辑方针,并不以艺术为目的,而只以获利为标准。

      关键是,市场化给艺术杂志以生存空间的同时,操作不当,也会损害艺术杂志的公共性,而一旦艺术杂志失去最后一点公共性时,杂志就会退化为行内产品介绍,其传媒特征日益萎缩,艺术杂志就不成其为公共媒体了。

      今天,艺术杂志的生存之道在于“软广告”,也就是一种表面看不是广告、实际上却是名符其实的广告的“广告”,俗称“版面费”。这种现象怪不得主持艺术杂志的人们,相反,作为曾经从事过编辑多年的人,我还非常同情他们。因为我知道,在中国的现实条件下,办一本像样的艺术杂志不容易,甚至几无可能。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我开始担任《画廊》杂志主编,面对紧张的资金,也只能靠“版面费”维持日常运转。自然,为了保持杂志的“学术性”,作为主编,我希望“版面费”和杂志趣味之间能够有所协调,使所介绍的艺术家不至于因其格调而损害杂志的名声。那个年代中国当代艺术还处在刚刚走上市场的道路,不少今天已经成为“市场一线”画家的人,其画价尚处在低位状态,那阵子从他们手上拿“版面费”,还殊为不易,但也别无选择。由此可知,艺术家为了获得“出场”次数,也只能尽其所能去支付“软广告”费用。

      我知道我所说的方式已经成为中国当下艺术杂志的普遍生存方式,几乎没有例外。甚至有的杂志就是专以这种方式来谋利的,所以并不在乎体现杂志影响力的发行量是多少,更不在乎杂志所要实现的“上架率”。可能的真实情况是,从市场出发,艺术作品只要成为印刷出来的东西,就具备了流通的价值。同理,只要在同类杂志上出现文字,而不在乎其质量,就算是“批评”。反正,这一类出版物,连业界要人也不见得会认真对待,更不用说阅读其中的文字了。这是艺术批评常常陷入“自语”、而且是自恋式的胡言乱语的重大原因之一。

      归纳起来,如果我们还承认艺术杂志属于广义的公共媒体之一,那么,我们就得认真对待在与艺术市场相互合谋以获取生存之道的过程中,作为这一类小众杂志的公共性的消失这么个重大问题。除了极小数人会关心艺术的内部问题以外,作为社会成员,人们关心的还是那些可能引发公众关注的广泛问题,艺术也不例外。上世纪所引发的现代主义艺术运动至今仍然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似乎得到了公认,那就是现代主义艺术所针对问题的社会性质,远比其中的所谓形式主义更重要。我们固然不能依据新近解密的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内部材料而断定美国现代艺术绝对是一个“阴谋”,但无法否认的是,如果没有冷战背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艺术风格和现代主义艺术风格的对立就会失去意识形态的意义,关于它们的诸多话题也会因此而失去讨论价值。同理,“八五美术新潮”以来的中国当代艺术,如果缺乏改革开放这样的大背景,将很难嵌入一个适当的历史情境中,而得到各种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但却有公共性的意见。没有这些意见,这一艺术运动就难保不会成为少数人的呓语,而失去公众的关心。

       我意思是说,艺术必须变成公共话题,才会唤起社会的关注。同理,艺术杂志必须维持其公共性,才能保留其媒体性质,也才有资格立足于传媒当中,发挥其传播功效。对当今艺术杂志损害最大的,如上所述,是那些通过完全的市场合谋而变杂志为业界产品介绍的做法。当这种做法继续泛滥的时候,艺术杂志退出公众视线也就为期不远了。此外,同样作为公共媒体,艺术杂志要对其所刊发的文字负有起码的责任,力图去除以批评为名的“胡说”。同样的结果是,如果艺术批评界仍然缺失其评判的公正标准,“良币”无法淘汰“劣币”,以艺术批评为名的胡说就会大得其道,最终结果也是让这一行业退出人文学科的领域,因为人们不会再有耐心去解释,胡说为什么是“胡说”而不是其它。

        我怀疑我的这种愿望有过多的理想成分。在一个越来越市场化的环境中,赢利最终会战胜一切。只要“产品介绍”性质的出版物能有收入,为什么不去干呢?相反,为了艺术杂志的公共性,却要去牺牲眼前利益,是否有这种必要?今天的现实是,不知有谁还愿意为价值,为有价值的艺术,从而也是为未来的文化存在方式支付成本。因为,按照一种现实主义的看法,在一个犬儒化的社会当中,所支付的这种成本,很有可能成为永远无法还账的经济黑洞。在这种现状下,谈论办什么样的艺术杂志,就会很容易成为空话。为了不成为空话,我也只好就此打住,而把余留的问题让给愿意讨论的人们。
 
2008-7-23-广州-温哥华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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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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